曾可染

主治医生：女灶神

初步诊断：患者称自己遭受了某种突然而剧烈的精神创伤，导致失去了受创时乃至之前的记忆，现在只能模糊想起一些零星的记忆片段。

而且，患者右眼视力下降明显，并无白内障现象。

患者声称对失忆前的自己持有探索欲，但问及创伤经历，本人却表现出头痛和闪回症状，生理上抵触回忆其当时的记忆。

据观察和询问，患者失忆后仍保持失忆前身体技能，人格无明显分裂，不排除亚型解离性遗忘可能。

……

滴嘟，滴嘟，滴嘟——

心电监测仪在一旁显示着陡峭的而又有规律的锯齿线。

戴着眼镜的女灶神面无表情地在诊断书上写下记录，然后推了推眼镜，向着静静半躺在病床上的可染说道：

“指挥官，您当真想不起您进入虚拟驾驶舱之前的事了？”

“我能回想起一些……但不是完整的记忆。”

可染回答道。

“那……关于我的事呢？”

女灶神抬头，看着可染问道。

“……”

那边静默了一阵，似乎在回想，但最终无奈道：

“抱歉……我只记得你的名字了。”

闻言，女灶神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

“……我明白了，您不用介怀，接下来我会问您一些问题，您根据您的想法来回答就行了。”

“好的。”

听到可染的答复后，女灶神随口问道：

“苹果和香蕉有什么共同点？”

可染回答：

“都是水果？”

女灶神接着问道：

“报纸和收音机呢？”

“信息载体？”

“嗯……接下来指挥官请看这个。”

接着，女灶神又拿出一组连环画，打乱顺序放在可染面前的桌板上。

可染将连环画按照自己的逻辑顺序排列了出来。

看见结果，女灶神点点头，然后又问道：

“指挥官，如果港区发生火灾，但没有人注意时，你会怎么办？”

可染平淡的眼神似乎有所触动，但很快恢复，说道：

“救火，救不了就带人逃走。”

女灶神抬抬眼镜，说道：

“指挥官，口算一下100连续减7。”

可染照做，一直减至2，中途没有发生错误。

“现在，试着算一下134乘45。”

“134乘45……”

可染默默念了一下，尝试计算。

但……他试图将其拆分时，他总是算完一半另外一半就忘记了。

“……算不出来。”

女灶神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一点。

“好了，指挥官您先休息一会儿。”

可染缓缓靠在枕头垫上，不知道心情如何。

“您不要担心，情况还没严重到那个程度，等我做完检查。”

女灶神安慰道。

而可染还是默不作声。

等待审判的过程是每个人最恐惧的过程……

不怕是不可能的，可染只是在想结果出来的时候，要怎么跟安宝她们解释。

见可染没有反应，女灶神继续在诊断记录上写到：

相似性测验，图片排列通过，逻辑思维正常。

社会情境判断正常，但表现得比以往更为敏感。

蒙特利尔认知评估MoCA不正常，执行功能异常。

……

而这时，来自维达的医学扫描结果也出来了。

看过结果后，女灶神继续写下——

头颅MRI显示眼部神经丛受损，但瞳孔反应正常，不排除心理创伤导致感官失灵，颅内未发现肿瘤，海马体未见萎缩，前额叶未见缺血现象，脑电图波形显示异常，推测为解离性失忆。

……

女灶神将一张张脑电图和头颅图像放在亮着灯的白板上，向着可染展示。

“指挥官，我们分析了您的脑电波和颅脑图像，发现您的神经系统有一定程度的损坏，指挥官，能不能告诉我，您在模拟驾驶舱里，经历了什么吗？”

滴嘟，滴嘟，滴嘟……

心电监测器的声音在一旁有规律地响着，像是可染的内心，起伏不定。

“我…不记得了，我记得是海伦娜把我带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那里是一个白鹰的城市，有和我一起研究的两位博士，还有一些白鹰的伙伴……”

可染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淡，因为他又想起了和她的分别。

女灶神闻言，觉得此事和海伦娜应该有很大的关系。

虽然很可能不是海伦娜造成的情况，但海伦娜一定知道些什么。

稍后一定要向她确认一下可染的情况。

她看向床上看起来有些无助的可染，继续说道：

“您不用担心，我们现在的治疗手段完全可以治愈您身体上的创伤。”

“……那我的记忆……”

可染抬起头，问道。

“根据我的观察，您很可能处于解离性遗忘症状态，您的记忆只是被受创的大脑封存起来了，只要接受一定的心理辅导和治疗，是能够恢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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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嘟，滴嘟，滴嘟……

心电监测仪响了一阵，可染继续问道：

“我…以前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之前…是不是做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是不是这样？”

滴嘟，滴嘟，滴嘟……

仪器的声音密集了一些。

“指挥官，这需要您自己去找答案。”

女灶神说道。

“我自己去找答案？”

可染疑惑道。

“是的，从我口中说出的您，也只是女灶神我认知的您，您自己身份的认同，需要您从解离的记忆中，自己寻找回来。”

女灶神取下眼镜，她的笑容多了几分温柔，少了几分知性，像是一个和蔼的老师，而不是医生。

“这也是心理治疗的一部分吗？”

可染问道。

“是的，但只要当成是在聊天就可以了，不用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您对恢复记忆有一定的抵触是正常的，这是大脑的保护机制，任何人都不想想起自己遭受创伤时的经历，您只要慢慢回想，然后慢慢接受，慢慢地就能找到自己的记忆……”

女灶神很有耐心地，像是一个在指引迷途羔羊的圣女一般，温柔地引导着可染。

“……”

可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找回自己的记忆吗……

在那片空间，海伦娜展示给自己的，也是“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吗？

那个空间模拟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安洁博士和奥斯塔博士呢？

指挥官……这个身份代表什么？

又需要做什么？

这种不真实割裂感又是怎么回事……

滴滴滴滴……

心电检测仪的声音逐渐急促起来。

可染的脑子开始隐隐作痛，自己双手的影像也开始模糊。

忽然，一双温热的小手拉住了自己模糊的手。

那双软软的手不轻不重地将自己的拉向前，放在了她主人的胸口上。

感受到那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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