珲，康熙年间就在这里设置了黑龙江将军衙门。

整个黑河县城，沿着黑龙江江岸东西铺开，有城墙城门，两三百家商号，近万人居住。

四妹和胡拐子已经见了两次秋田亮，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两人也只能先在旅馆住着。

旅馆在江边，附近主要都是货栈和洋行，站在二楼的窗口，能看到对面的海兰泡口岸码头。

这天半晌午，两人在楼下大厅吃完饭，回到了上面的房间。四妹把自己屋里收拾一下，又来到了旁边胡拐子的房间。

此时，胡拐子正站在窗户边抽烟，他指着对面说：“四妹，在这里做生意，其实也挺不错，你瞅瞅，这个时候还没开江，爬犁、马队直接就能到对岸去，多方便。”

“秋田不是说了嘛，这么长的江岸，对面的老毛子趁夜偷偷过来，根本拦不住。”

“像尼古拉这样的绺子，到咱们这里干一票大的，再跑到江对岸去，日本人也不敢追，确实挺方便的。”

“老胡，走吧，咱出去溜达溜达。”

胡拐子笑了：“昨天不是溜达过了嘛。”

“那你也不能一天都憋在屋里，走吧，我请你吃俄国菜。”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出了旅馆。

沿着中原街一路溜达，来到大兴街，街道上十分热闹。马车络绎不绝，路边的商铺一家连着一家，人来人往，看着生意都很好。

两人站在路口，胡拐子揣着手，点点头：“你还别说，这地方挺热闹。”

四妹看看周围：“你看路上，有日本人，有老毛子，还有西洋人，热闹吧？”

胡拐子扭头问：“四妹，我咋觉得，你不是带我出来瞎溜达的。”

“要是吉田和安德烈往黑河来了，我觉得他们的计划和老毛子有关系。咱们在老毛子多的地方转悠转悠，指不定能有啥发现呢。”

“你这算是大海捞针了，哪有那么巧，人家的秘密计划就被咱碰到了？”

“总比在旅馆躺着好一些。”

说着，四妹指了指远处的一家餐厅，招牌上有俄语，还有两个老毛子站在门口抽烟说话。

胡拐子笑了：“走，咱们进去瞅瞅！”

两人快步走过去，此时还不到吃饭的点儿，里面人不多，一个穿着花裙子的俄国女招待见来了客人，立刻打招呼，把两人领了进去。

女招待金发碧眼，满脸笑容，用不太流利的中国话问：“两位客人，想吃什么？”

胡拐子笑着说：“咱们这店里，是正宗的俄国菜不？”

“我是从对岸过来的，老板和厨子是从对岸过来的，就连红菜根，都是从江对岸运过来的，还能不正宗吗？”

“我们从外乡来，做生意的，就想尝尝正宗的俄餐。这样吧，你刚才说的那个红菜根，我听说正宗的红菜汤老好喝了，就来这个吧。”

女招待用笔记下来，又问：“还要什么？”

胡拐子看看四妹，低声问：“俄餐我也不熟悉，你想吃啥？”

“我以前在齐齐哈尔吃过俄餐，这样吧，再来个红肠拼盘，俄式牛排，奶汁烤鱼，白列巴。”

“两位喝什么酒？”

四妹看着胡拐子：“你喝什么？”

“不喝酒了吧？”

四妹笑了，抬头对女招待说：“格瓦斯吧。”

等女招待走了，胡拐子伸着头过来，低声说：“四妹，你懂得挺多啊。”

“我家大小姐，以前在齐齐哈尔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我也跟着见识过不少东西。”

“那你会说俄语不？”

四妹摇摇头：“不会，一句都听不懂。”

胡拐子笑了：“我也是，以前听老毛子说话，总感觉他们冻得哆嗦，叽里咕噜的。”

两人低声唠了一会儿，菜也上来了。

刚吃几口，一个穿着洋装的年轻男子端着托盘过来了。

他微微一笑，端了一盘菜放在桌子上：“两位，这是经理送的，熏马哈鱼。”

胡拐子抬头看看他：“你们经理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第一次来，不是啥大人物。”

“不可能，经理没认错人。”

“你再去问问吧，免得送错了人，扣你工钱。”

“不会错，因为我就是经理。”

胡拐子嘿嘿笑了：“不是，兄弟，刚才那个俄国姑娘说了，他们老板是从河对岸来的，老毛子。”

年轻男子弯腰低声说：“老板是老毛子，我是经理，姓戴，负责管理这家餐厅。”

四妹扭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个头不高，白白净净，眼神里透着精明。

胡拐子笑着说：“哦，是不是进店吃饭的，都送这个？”

戴经理摇摇头：“专门送给两位的。”

“无功不受禄，你这整得，总得有个说法吧。”

“我能坐下说吗？”

四妹一听，笑着点了点头。

戴经理轻轻挪开凳子，坐在了一边，笑着说：“刚才听说，两位是来做生意的，看你们点的菜，也不是做小生意的人。”

胡拐子正想说什么，四妹轻轻摇头，他立刻明白了，点头说：“我们大小姐从齐齐哈尔来的，一是逛一逛，玩一玩，二是帮老爷瞅瞅，有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是做大生意的人。”

“戴经理，有啥话直说就行。”

戴经理看看胡拐子，又扭头看着四妹，笑着说：“这位小姐，我在这城里认识的多人，你想做什么生意，我都能帮上忙。”

“戴经理有什么好推荐的？”

“正儿八经的生意有，偏门儿也有，看你想怎么挣钱了。”

四妹明白了，这是个捞偏门儿的，也许是个中间人，也许是个二道贩子，很精明。

戴经理又说：“跟江对岸有关系的生意，我也有门路。”

四妹一听，冲着胡拐子点点头：“老胡，你那大生意，可以和戴经理唠唠了。”

胡拐子瞬间明白什么意思，掏出一支烟点上，笑着说：“兄弟，我们老板交给我的差事，也简单。收一些货，再转手卖出去，赚个差价。”

“收什么货？”

“山里来的货。”

戴经理似笑非笑，点点头：“柴火？”

“有牲口，也有柴火。”

“我认识一些老毛子，山里的兄弟缺的货，他们都有，柴火还是最新的。”

胡拐子问：“我以前跟一个老毛子做过生意，但是后来联系不上了，你能帮忙问问不？”

“他叫啥？”

“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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