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孩子呢？」

他答，「没了。」

他云淡风轻，「你可不能怪我妈，要怪就怪你自己发烧了，没站稳，而且你昨天自己说的孩子胎心弱，我问医生了，胎心弱本来就难保住，流产是早晚的事，早点流掉算了，你也少受点苦。」

我摸摸肚子，「张乐，我发烧是为什么啊？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在警局坐一晚上冻感冒吗？这不是你的孩子？孩子没了你就这么无所谓是吧？」

「你别把锅推到我身上！是你自己自我感动罢了，谁让你在那坐一晚上的？神经。」

沉默片刻，张乐叹一口气，「还会有孩子的。」

我知道我不可能有孩子了。

我懒得跟他吵，「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我喃喃，「宝宝，是妈妈没本事，妈妈没留住你，你是不是看见爸爸妈妈关系不好，家庭不幸福，所以就不愿意来我们家......」

一会儿，门被推开，佳佳满脸笑意走进来，我还没来得及擦掉脸上的眼泪。

「小萌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张乐刚刚说还会有孩子，是他还会有孩子吧。

09

很意外的是，听了佳佳的话，我明明知道她是在挑衅。

但是内心却毫无波澜。

我缓缓开口，「你男朋友知道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想给他一个惊喜。」佳佳装模作样摸着肚子。

「孩子都有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追问。

「我没有那么迂腐，一张纸而已，我不在乎，只要他爱我就够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男朋友不会是有妇之夫吧？」

佳佳满脸得意，坦坦荡荡，「就算是有妇之夫又怎么了？他早就对那个女人没有感情了，小萌姐，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我现在怀孕了，他老婆也该腾位置了。」

我勾勾嘴角，眉毛轻挑，「是吗？那——祝你成功吧。」

在医院住院已经三天了，张乐一次也没来过。

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在产科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张乐拿着检查单子，春风满面，右手揽着佳佳的细腰。

我拿出手机给张乐打电话，「你在哪呢？」

「在食堂，还能在哪？」张乐攥着单子，右手在佳佳腰上来回摩挲。

「是吗？听声音，我怎么感觉你不在食堂。」

张乐眉头紧皱，声音放大，「我真是受够你了！天天疑神疑鬼的，累不累啊！」

我挂断电话，朝张乐走去，「张乐。」

他回头，眼神带着慌张。

我接着说，「还真是你啊，我以为我看错了。」

张乐满脸尴尬，不等他张嘴，我就走回病房、收拾东西、回家。

家门口快递已经堆成山了，我用力把它们踢进去。

皮质沙发上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来这几天家里没有人。

10

拆开快递，是我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用品。

小被子、奶瓶、玩具风铃......

看着地上拆出来的零零散散的婴儿用品，

说是不难受是假的，毕竟怀胎五月，这个小东西在我肚子里待了五个月。

我把东西搬进事先准备好的婴儿房，静静地坐在地板上，伸手拨弄风铃，等张乐回来。

不一会儿，门开了，张乐在我身后轻轻喊我，「小萌，那什么，我......我回来了。」

我没说话，起身在抽屉里找出一沓单子递给他。

是之前五次的流产单，

之所以会流产，原因有很多。

第一次是因为刚结婚时食堂活儿太多，为了多赚钱，省点人工费，所有事情我都一手包办，自己怀孕了也不知道，等到医院才知道孩子没保住。

为此我自责了许久，一连几个月眼睛一闭就想到我那未出生的孩子，不自觉泪流满面。

后面几次是意外受孕，张乐说我们还没车没房，生活不稳定，生孩子没法负担，我也确实想给孩子更好的物质条件，所以一次又一次打掉孩子。

接连几次流产，我已经很难自然受孕了，

时间一长，恐怕张乐都忘了是谁的错。

这一沓单子倒是提醒了他，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难受，甚至“啪嗒啪嗒”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还不算完全没良心。

我没有和他大吵大闹，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淡淡开口，「多久了？」

张乐捏着单子，低着头，「你别问了，说多了你难受。」

出轨了还在乎我难不难受，我这老公真够贴心啊。

我开口，「她怀孕了，刚好，我买的婴儿用品都送来了，这个婴儿房就给她孩子吧，也不算浪费。」

张乐嘴唇微微颤抖，眼神充满愧疚。

我接着说，「哦对，她可能不愿意，毕竟我的孩子死了，她觉得不吉利吧，我一会儿就把东西扔了，她想怎么办就随她——」

张乐打断我的话，「老婆，别说了。」

「老婆？我还是你老婆吗？」

张乐开口，「我们没离婚，你就是我老婆，我外面就算是有些莺莺燕燕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宾馆而已，我只是进去歇歇脚，我的心一直都在家里，在你身上。」

我忍不住冷笑，「哦，宾馆是吧？那你干脆住宾馆别回家了，我嫌脏。」

张乐扶额，「老婆，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别这样。」

我放下风铃，站起身，「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我要补偿。」

11

张乐眉头舒展，「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我一字一句，「第一，你给佳佳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要她全部吐出来。第二，我们暂时分开冷静一下。你把城西的房子转到我朋友王一名下，我去城西住几天，你去把佳佳接回来家里养胎吧，再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张乐迟疑，有些许不情愿。

我接着说，「我这就去收拾东西，你把佳佳从城西的房子接回来吧，那房子刚装修不久，可能还有甲醛，我住在那没事，佳佳住在那对孩子不好。」

张乐似乎被抽光力气，“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肩膀不停抖动。

「还有，张乐，我们结婚五年了，承包的食堂里里外外都是我在管，风吹日晒只为省点钱，我们能多赚点钱。恐怕你都忘了我也像佳佳那样年轻过、也爱美过，可是为了赚钱，为了生活，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现在你和佳佳又有了孩子，虽然你现在说不会和我离婚，但谁敢保证以后。我赚的钱我想提前保管好，这样没问题吧？」

「我们签个婚内协议，这样我也安心些，总不能到时候真的离婚了让我人财两空，我又没孩子，又没人养老，总不能让我饿死街头吧。」我语气中满是疲倦。

张乐心感愧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我绕过他，转身走了。

在家里安完监控后我就去了城西空房子。

找到了佳佳父母的电话，我迫不及待把佳佳怀孕的好消息告诉了他们，告诉他们佳佳现在住的房子很大，男的很有钱，让他们住过去享福，顺便照顾佳佳。

佳佳向我提过，她爸妈重男轻女，天天想着吸她的血。

也正是因为相同的家庭经历，所以我一直把佳佳当自己的妹妹。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监控果然就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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