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便被宫女们簇拥着带进了坤宁宫，脸上还贴了一大堆纸条。

一边走一边松口气：

“感谢老大救我喵命！再这么输下去，本喵家底都要输光了！”

周牧看着帕朵那张贴满纸条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点。

他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伺候的宫女们尽数退下，然后靠回椅背，用一种“你让我很头疼但我已经习惯了”的语气问道：

“你就天天打牌吗？没点正事要做？”

帕朵三下五除二地把脸上的纸条全摘了下来，团成一团随手塞进袖子里，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咱还和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玩呢！每天上午陪他们做游戏，中午给他们分饭，下午哄他们睡午觉，咱可是很忙的！”

“……行吧。”

周牧扶了扶额，决定立刻略过这个话题。

跟这只猫讨论什么才算“正事”，无异于跟昔涟讨论后宫人数上限。

“我问你些正事。你进入翁法罗斯之前的记忆，应该都还留着吧？”

帕朵点了点头，猫耳朵跟着上下扇动：

“是啊，老大没有抹除咱的记忆！咱记得可清楚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小的骄傲，仿佛没有被抹除记忆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周牧心中暗忖，看来之前的自己也清楚这只小猫咪是个纯纯的笨蛋，心思单纯，藏不住事，抹不抹记忆根本无所谓。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是眼下最好的情报来源。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道：

“那你可知道，我之前都组建过哪些势力？”

帕朵歪着头，认真地掰起了手指：

“有忘川、有深渊、有墟界……嗯，剩下的咱就记不太清了。”

“咱只记得老大组建过的大势力，那些小的太多了，什么公会啦，教派啦，秘密结社啦，根本数不过来！”

她说这话时猫耳朵得意地转了转，仿佛自己记得三个大势力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周牧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可骄傲的？问你等于白问。”

“那老大你倒是去问别人呀！”帕朵倒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顶了回来。

周牧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只猫一般见识。

他压下心底那点想把她拎起来晃两晃的冲动，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那你可还记得，我有多少红颜知己和旧部？仔细想想，把你能记住的名字都说出来。”

说起这个，帕朵立刻来了精神。

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地报起了菜名：

“老大的红颜知己那可多了！有停云姐姐、三月七姐姐、星姐姐、知更鸟姐姐、青雀姐姐、姬子姐姐、符玄姐姐、可可利亚姐姐、娜塔莎姐姐、希露瓦姐姐、卡芙卡姐姐、流萤姐姐、爱莉希雅姐姐……”

她一口气报了一大串，越报越顺，越报越兴奋，到后面甚至开始手舞足蹈。

周牧的表情从微怔变成了愕然。他听着那一长串名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合着全盛时期的他根本就是来开后宫的吗？

忘川、深渊、墟界……这他妈能对吗？

他了解自己的性格底色，无论变成什么形态、失去多少记忆，那些最根本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他骨子里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在小院里种种菜、养养鸡、晚上乘凉看星星的平淡生活，是把一个人从头宠到尾、宠到白发苍苍还在为谁先挂灯笼斗嘴的寻常日子。

开后宫这种事，与他的本性背道而驰。

周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和她们是怎么认识的？”

帕朵挠了挠头，猫耳朵茫然地转了半圈：

“人家不知道哦。人家只知道老大之前经历了无数次轮回，每次轮回都有红颜知己。大概是这些轮回的时候认识的吧。”

轮回？！

原来是这样！

周牧忽然豁然开朗。

这就说得通了。

如果是轮回的话，每一世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没有背叛任何人，他只是活过太多辈子了。

每一次重启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每一次都有一个新的爱人，每一段感情都是真真切切的、不掺杂任何前世记忆与功利算计的专一与赤诚。

然后这些轮回叠加起来，便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一长串无法割舍的名单。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更深的问题，每一次轮回都会有不同的成长经历，遇到不同的人，发生不同的事，导致性格有细微的不同。

某一世喜欢上的姑娘，未必会在另一世继续喜欢。

某一世许下的承诺，未必能在另一世兑现。

这就导致了眼下这个局面：本体积累下来的红颜知己，并非每一个都与他有着同等深厚的感情基础。

有些是因为责任而走到一起的，有些是因为恩情，有些是因为志同道合，有些甚至只是因为当时的情境需要。

不是每一桩情缘都是心甘情愿的，但全盛时期的他不会逃避，所以每一个人都被他妥善地安置了，然而安置，终究不等于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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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周牧之前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猜测，而现在，帕朵口中那些名字给了他最后的实锤。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将那些翻涌的心绪一层一层地压下去。

“墟界、深渊、忘川，三者都位于翁法罗斯，且都是我曾经组建的势力……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它们都是我为了对抗某种力量而布下的棋子。”

“看来计划要改一改了……帝国想要扩张，最优的突破口不是青丘，而是先把我曾经的那些势力一个一个收回来，看看在这个过程中能不能找回一些记忆……”

帕朵听着周牧的喃喃自语，迷糊地揉了揉猫耳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老大，你跟咱说这些咱也听不懂。咱就是只小猫，脑子就这么大一点，装不下那么多大道理。”

“您要是没什么事了，咱就先回去打牌了，大猫和阿雅还在金织殿等着咱呢，刚才那把咱可是差一点就翻盘了！”

周牧从思绪中回过神，看着帕朵那副随时准备跑路的姿势，抬手示意她先别急：

“先等等。”

“怎么啦？”

“再问你最后一件事。在来到翁法罗斯之前，上一站我们在什么地方？”

帕朵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猫尾巴在身后焦躁地甩来甩去，然后忽然眼睛一亮：

“老大当时好像在匹诺康尼吧？咱记得是和星期日老大一起设了个局，为了那件事你们俩关在房间里嘀嘀咕咕了好几天，连咱都不让进去。”

“但具体是什么局，咱也不太清楚，老大你也知道，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咱从来都懒得去琢磨。”

也没指望你琢磨……周牧暗自翻了个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星期日也是我的人！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之前在丰饶的圣经中看到的那条记录：

「方案五：找到被封印的“星期日头颅”、“星期日左腕”、“星期日右腕”、“星期日左腿”、“星期日右腿”，将星期日拼凑完整，恢复其“哲学上帝”位格，与之交易。」

也不知道星期日是怎么被封印的。

看来找到星期日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那个人，或许知道的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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