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伸手覆上她环在他胸前的手背，“我知道，所以我没去。”

第二天又来了好几个类似的电话，有财务的问题，有人事的问题，甚至还有一个是B市合作方的负责人亲自打来问“裴总到了B市怎么不见人，是不是不给我们面子”。

裴时聿一律往后推。

梦里裴时聿出事的那天是裴时聿抵达B市的第四天。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沈绵绵就醒了。

她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天光看着身边还在睡的裴时聿。

男人的五官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深邃，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和之前的睡姿一模一样。

沈绵绵看了他很久，直到窗外彻底亮起来，裴时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一睁眼就对上沈绵绵的目光。

他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鼻音，哑哑的：“……看了一早上？”

沈绵绵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嗯，好看。”

裴时聿弯起嘴角，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好看还是裴珩好看？”

“你跟你儿子比什么？”

“......”

沈绵绵在他怀里闷笑：“你好看，行了吧。”

两人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

洗漱之后裴时聿的手机就开始响，从早上八点到上午十一点，接了六个电话。

每一个都是急事，每一个都需要“裴总亲自出面”。

裴时聿统统压了下去。

成助理敲门送文件的时候，脸上带着为难，小声跟裴时聿说：“裴总，港口那边真的不能再拖了，那边说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再没人去对接，这批货就要按违约处理。”

裴时聿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沈绵绵。

沈绵绵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了头，与他对视。

裴时聿收回目光，对成助理说：“你去。带上我的视频通话，让港口那边的人直接跟我谈。”

成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成助理走后，沈绵绵抬头看了裴时聿一眼。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膝盖碰着膝盖，：“放心，我不出去。”

沈绵绵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侧过头靠在他肩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上午十一点、十二点、下午一点。

沈绵绵点了一顿酒店送餐，两个人面对面吃了午饭。

下午两点，沈绵绵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B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红绿灯交替闪烁，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裴时聿从背后走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侧的玻璃窗上，把她半圈在自己和窗户之间。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很低很稳：“我还在呢。”

沈绵绵没回头，只是往后靠了靠，后背贴进他怀里。

下午三点、四点、五点。

太阳从正午的苍白变成西斜的昏黄，把窗外的楼群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天黑得很快。

沈绵绵缩在沙发角落抱着一个靠枕，裴时聿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后颈上轻轻揉捏，像在安抚一只警惕的猫。

七点整。

裴时聿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分公司那边一个部门经理打来的，说供应链的合同需要他电子签章。

裴时聿单手操作了几分钟，签完后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重新把手搭回沈绵绵后颈。

八点二十分。

沈绵绵的手指在靠枕边缘掐出深深的褶痕。

裴时聿感觉到她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干脆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双臂环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贴着沈绵绵的后背传过来。

十二点。

沈绵绵睁开眼，从裴时聿怀里直起身，转头看了一眼挂在书房墙壁上的那面欧式挂钟。

分针已经越过了那个刻度。

沈绵绵像是被人抽掉了后脊里绷着的那根弦，整个人软了一下，向后跌回裴时聿怀里。

裴时聿接住她，低头看她。

沈绵绵的声音有点哑，“今天过了。”

裴时聿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皮肤，声音低低的：“嗯，过了。”

沈绵绵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活过来似的坐直。

她拿起手机给乔潇潇发了一条消息：“没事，今天平安。”

乔潇潇几乎是秒回了一串感叹号，后面跟了一句：“真的吗！！！那太好了！！！”

沈绵绵看着那一串感叹号，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她也只笑了这一下。

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转头看着裴时聿：“今天过了，但不代表事情结束了，那个人还在，只是这一次没得手。”

裴时聿点头，神色平静而沉冷：“我知道，所以后面几天也不能掉以轻心。”

为了以防万一，沈绵绵坚持让裴时聿在酒店又多待了两天。

裴时聿没有反对，甚至主动把所有需要外出的工作全部交给了成助理和视频通话来远程处理。

沈绵绵还特意让酒店工作人员把两天的餐食都送到房间，不点外卖，不接触任何外来的人和物。

两天里裴时聿的工作效率倒是不低，视频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接了一通又一通。

沈绵绵在他旁边翻书，偶尔被他拉着一起出现在视频画面的角落，对面一众人看见老板娘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纷纷投来心照不宣的表情。

沈绵绵回以微笑。

但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完全松下来。

到了第七天，连成助理都扛不住了。

港口那批货再不去现场签收就要退回，供应链的整个下游都会断掉，分公司那边已经连续三天打电话到成助理手机上，语气一次比一次急。

裴时聿合上电脑，转向坐在他身边的沈绵绵：“不能再拖了，我得去一趟港口。”

沈绵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但有一个条件，”她说，“不坐车。”

裴时聿挑了挑眉。

“我们坐地铁去。”沈绵绵说着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两顶棒球帽，一顶扣在自己头上，一顶扣在裴时聿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幕后的人能安排车祸，他总不能安排铁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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