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

月光从窗格照进来，落在床沿上。

涂山月躺在他旁边，呼吸已经平稳了，睫毛还湿着，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齐枫看着天花板，淡紫色的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模糊的光晕。

“要走了吗？”

涂山月侧过身，盯着齐枫那如刀削的脸庞。

齐枫摸索着涂山月的肩头，点点头：“军军过段时间就要和凌当飞升去仙界了，天狐一族也趋于稳定了，你就跟军军一起去吧。”

涂山月戳了戳齐枫的胸膛，轻笑道：“去跟她们争风吃醋？”

“瞧你说的，说不定可以和平相处呢。”

“可你万一不回去呢。”

“我……”

齐枫陷入沉默。

是啊。

记忆是要找的，这是关乎三界苍生的大事。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不知道在找回记忆后，会不会回到花果山。

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记住她们。

想到这，齐枫就一阵烦躁，索性翻了个身，将那柔然的身躯压在身下。

“还来啊。”

涂山月委屈的嘟着嘴。

“那你去不去。”

齐枫“威胁”道。

“我……”

“去不去！”

“去，我去……”

冷静下来后，涂山月缩在齐枫的怀里，声音有气无力：“我们九尾天狐一族，本就和玉帝那一脉的人有些过节，虽然是陈年往事，但以玉帝的性格，估摸着一旦找到我们，就不会放过。”

“所以你更要去花果山，大圣那边会解决。”

“既然答应了你要去，我就不会食言。”

“但我可不是怕了玉帝。”涂山月哼了一声，“我就是想看看，比我还美的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呃。女人呐……”

齐枫讶然，和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涂山月压在身下。

攻守转换……

齐枫走的时候，涂山月没有送。

她坐在廊下，手里又拿起那卷竹简，好像和昨天一样，好像他只是来喝了杯茶。

颠倒山还是那个颠倒山，静谧之帷的屏障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厚了一些。

齐枫穿过那道屏障的时候，感觉身体像被一层温水裹了一下。

青霖古树的根须在灵光中缓缓舒展，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他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往里走，经过那些倒悬的瀑布，经过那些漂浮的花海，经过那些在树根缝隙里发光的苔藓。

走到古树主干附近的时候，他看见了青桉。

青桉站在那棵通体晶莹的小树旁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尖尖的耳朵在发丝间微微动着，像是听见了脚步声。

她转过身来，看见齐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树叶：“先生，你回来了。”

齐枫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回来找点东西。”

青桉没有问找什么，只是侧了侧身，“进来坐。”

齐枫摇摇头：“不坐了，我想做。”

青桉一愣，尖尖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齐枫一脸邪笑的冲自己走了过来。

下一瞬间，青桉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眼前场景一换，便出现在自己的闺房之中。

青桉想要脱开他的“魔爪”，双手却被他死死按在床头。

“嘘。”齐枫笑眯眯的凑了上去，“我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青桉的脸上飞出一躲红晕，嘴唇轻咬：“先生……我，我也是……”

隔天下午精灵族没有大事发生，木茶和金茶出去巡逻了，玄泗长老在后山打盹。

齐枫和青桉坐在那棵小树旁边，聊了一会儿灵界的事，聊了一会儿仙界的事，聊了一会儿那些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后来天暗了，发光的苔藓在树根上亮起来，像地上铺了一条会发光的河。

第二天走的时候，青桉送他到静谧之帷的边缘。

“还回来吗？”她问。

齐枫想了想，“会。”

青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倒悬的瀑布间越走越远，最后被一片浮动的白光吞没。

青桉没有答应去仙界，即便齐枫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让她妥协。

齐枫有些想不通，明明精灵族和嫦娥关系莫逆，去了仙界也算有人罩着。

难不成是因为关系太好，共事一夫会显得尴尬？

但沈秋瞳和苏酥不也是闺蜜吗？相处的多好啊。

算了，女人的事情，齐枫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多想了。

反正自己如今可以随便传送仙灵两界，做什么也方便……

从精灵族出来，齐枫去了一趟藏锋谷旧址。

洗剑台搬走之后，藏锋谷已经没有剑修了，只剩那些插在土里的残剑还在，锈迹斑斑的剑身穿过青石板，穿过泥地，穿过岁月。

苏棠蹲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放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煮着一壶水。

她看见齐枫走过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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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枫在她旁边坐下，水刚好烧开，她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齐枫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苏棠单指拉了拉左眼眼皮，做了个鬼脸：“我会猜。”

齐枫翻了个白眼。

那天晚上他们在藏锋谷过了一夜。

可能苏棠是真的会猜。

还没等齐枫对她上下其手，她便主动吻了上去。

一番缠绵后，苏棠笑着问他：“你可真行，连我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婆子都不放过。”

齐枫一阵无语：“明明是你主动的。”

苏棠回怼：“我主动你就迎合？你怎么不拒绝！”

齐枫摊手：“我一向不懂得拒绝女人。”

苏棠朝齐枫腰间一拧，手法和沈秋瞳如出一辙。

篝火在旁边烧着，火星子升上去，又被风吹散了。

苏棠靠在他肩上，看着火堆，忽然说了一句：“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齐枫摇了摇头。

“那你还找吗？”

“找。”

苏棠没有再问，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黑崖城，黑水河底。

齐枫和苏棠来到他们相遇的地方。

“还别说，有点怀念呢。”

苏棠看了那个遗迹。

三首夜叉不在，黑水河底已经长满青苔和蛛网，显然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其他人来过。

“念归也不在，”苏棠问，“你自己能进去？”

齐枫皱了皱眉：“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心。”苏棠说道。

齐枫点点头，迈入黑水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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