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式

舒清和开扩音和妹妹锦和讲电话的时候并不知道端木就在附近，他正在准备晚餐，心思一半分给妹妹，另一半放在炉子上。

久未见面的妹妹过一阵子要北上一週，舒清和非常期待。

「你买好车票了吗？几点会到？我想找木沐一起去接你，不过我要先问一下他的时间。」

「不用啦，我和你男朋友又不熟。」

「我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不就慢慢变熟了吗？」

「我一定要跟他变熟吗？谁知道这一任……这一任……」

「这一任怎么了？」

妹妹在线路另一头发出好大一声叹息。

「哥，不是我要检讨你的品味，你每次遇到渣男都认不出来。像上一任，我都不敢跟爸妈说我见过他，免得爸妈问出细节之后血压暴升。

「好不容易你们分手了，这么快又出现新男友，你真的有好好挑过吗？我实在不看好你们能维持多久……」

「木沐不一样！」

接着就是一连串舒清和向妹妹夸讚男友的各项优点，舒锦和对哥哥的眼光拋出许多疑问。

端木听得尷尬，通话结束前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他第一次公开谈恋爱，以往都是两人世界，没有亲朋好友的声音参杂。他虽不介意旁人对自己的评价，却也不希望重视亲人、疼爱妹妹的舒清和为他伤透脑筋。

或许，他该试着赢得这个妹妹的认可。

不擅长讨好别人的端木于是在固定和母亲见面时，提到了这件事，寻求参考意见。

不到三秒鐘，话题就被带歪。

「男朋友！就是你之前说过很在意的那个人，对不对？你们在一起了？怎么现在才说，有照片吧？我要看照片！」

端木出于无奈，从手机挑出男友的生活照，恭请母亲过目。

舒清和曾说自己很得长辈缘，一试果然不同反响，端木的母亲光看照片就满脸堆笑，不住点着头，「好清秀的男孩子，一看就知道很乖，不错不错！他今年几岁？做什么工作？什么时候带来给妈认识？」

「过一阵子再说，我不想太早带给他不必要的压力。」

「这样哪算太早？」

端木的母亲于是改把压力丢到儿子身上，开始盘问两人的交往细节。儿子的回话俐落简短一如既往，但是她身为母亲，不难听出儿子和对方相处融洽，日子过得温馨幸福。

「哎，我的儿子眼光好，喜欢我儿子的人眼光更好。」她满意地下了结论。

男友在母亲心中留下优良印象是好事，对于端木的主要目的，却是一点帮助也没有。

他只好找上第二个諮询对象，表哥chris。

「你的目的无非是防止这个妹妹成为阻碍，讨好她不是最有保障的策略。」chris用一贯的阴冷态度，开门见山便这么说。

「你有更具保障的做法？」

「每个人都有秘密，找到这位舒小姐的把柄，就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我有相熟的徵信社能帮忙，要吗？」

「……心领了。」

端木用最快的速度向表哥道别。

离开餐厅的途中，他意外遇见蓝思礼。对了，万象娱乐就在隔壁，表哥也是刚好要来办事，才约在这个地点。

「木沐？你在这里干嘛？」

蓝思礼问得直接，端木也不跟他客气，「不关你的事。」

蓝思礼一瞥眼已经见到不远处的chris，「哦，那傢伙在上班时间抽出空来，不寻常，怎么不跟我说说看，让我有机会笑一笑？」

找上表哥已经大错特错，端木可不会一错再错。

「你不忙吗？」

「很忙啊！你听我说——」

立场一瞬间调换，端木被拉到万娱一楼的咖啡厅，听蓝思礼滔滔不绝说着跟梅曦明往来遇到的困难。

一个多鐘头后，端木到底来找表哥说什么事，蓝思礼已经完全忘记追问。

醒悟来得虽晚，终究是抵达了，端木发现自己需要的是平凡普通、能够保持客观的对象。

譬如，他的同事们。

万歷一族正好有个家庭聚会，张家老宅宽敞的大厨房里聚集了许多待命中的保全人员，眾人间聊间，端木也提起自己的困扰。

「当然是接送、请客、送礼物，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送礼请客要选对，最好能炫耀打卡，让对方很有面子。」

「重点是，你对妹妹多好，对女友……或是男友，就要加倍好，很累人的。」

眾人纷纷贡献意见，热烈讨论起来，偶尔也参杂几句苦水，。

「我个人觉得，无法长久维持的殷勤，一开始就不要做比较好喔。」一个格外从容的声音插了进来，「想想三年、五年后，你希望和他们怎么相处，现在就该怎么相处。日久见人心，木沐，你没问题的。」

开口的人是连城，总裁的夫婿。他总是能够自然融入宅邸员工的对话圈子，大家往往慢了好几拍才发现他也在场。

一开始，每个人在总裁夫婿面前的言谈举止都异常生硬拘谨，后来次数增多，连城证明了自己的随和不是偽装或假象，眾人才放松下来，把休息时间的连先生也当成伙伴，如常交流。

端木把连城的建议放在心上认真考虑。毕竟，连先生在搞定伴侣的亲朋好友方面，可谓战功彪炳。

＊＊＊＊＊＊＊

舒锦和北上当日，端木排了假，借了车，在车站接到人，载着舒家兄妹，顺利抵达舒清和的公寓楼下。

「这里没地方停车，我在附近绕两圈，你要离开的时候再通知我。」

「好，你开车小心。」舒清和向端木挥手道别。

舒锦和也客客气气一鞠躬，「谢谢你特地来车站载我。」

端木驾车先离开，舒清和帮忙妹妹提行李，楼梯才爬两层，就急着问妹妹是不是也觉得男友很好。

「他一路都在专心开车，谁看得出来！啊有啦，看得出他开车水准很高，比老爸那个道路狂暴症好太多了。」

舒清和嘟噥几声，对妹妹的回应不甚满意。

「如果你一定要问……」舒锦和掏出手机，滑了几下之后递到兄长面前，「先说清楚，我没有要破坏你们的感情，但是你看看这个。」

舒清和接过手机，萤幕播放的是端木在广场骚乱时救出大明星的影片，画面有多种角度和距离，显然来源各自不同，最后被混剪成一支短片。

「你看，看见他的动作、他的表情没有？」

舒清和可是在最近距离看过的。一片混乱中，端木用身体护着他，视线微低，望着他的神情满是关切与忧急，还有当时没认出来的隐隐情意。他看影片看得心花怒放，脸颊都开始发热泛红。

「看见没？」

「嗯，好帅气！」

「不是啦！」舒锦和差点要把行李箱摔下楼梯以示震惊，「这个时间点，他还深情款款看着别的男人，不是变心超快，就是心不在你身上，我就是觉得……觉得很不好、很担心啦！」

然而亲哥哥感受不到妹妹的忧虑，只忙着对影片眼冒爱心。

「小锦，影片可以下载吗？我想要收藏。」

「我妹后来又唸我一顿，但是我得到了影片！」舒清和扑到大床上，手里捧着正在播放影片的手机，「你要不要看？」

端木闭眼转头，发出微弱的哀号，「别拿过来，我那时候以为爱上了蓝思礼，我有阴影。」

舒清和呵呵笑着，趁隙亲了端木一口，又看一遍影片，才心满意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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