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泪珠。苏晨没有叫醒她，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电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他侧过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窗外的风停了。天很冷，但屋里很暖和。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着，像一个刚刚哭过又睡着了的孩子的胸口，一起一伏，一起一伏。苏晨抱着叶清雪，听着她的呼吸声，觉得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这个——这个安静的夜晚，这个在他怀里睡着的人。

工作室开张后的第一个项目，是一个公益平台，名字叫“慢慢来”。苏晨亲自写的代码，他已经很久没有写代码了，手生了，敲键盘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但每一个字母都敲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叶玄派了两个工程师来帮忙，都是年轻人，二十出头，技术很好，干劲很足。他们看到苏晨亲自写代码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曾经的商业巨头会跟他们一样坐在电脑前敲键盘。

“苏总，您以前也写代码？”一个叫小周的工程师问。

苏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以前写。很久没写了，手生了。”

小周看着他屏幕上的代码，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晨意外的话。“苏总，您这代码写得挺好的。不像很久没写的样子。”

苏晨笑了。“谢谢。可能是以前的基础还在。”

平台开发了一个多月，终于上线了。功能很简单，就是一个问答社区，年轻人可以在上面提问，苏晨和几个志愿者会免费回答。问题五花八门——有的问职业规划，有的问创业经验，有的问感情问题，有的问人生意义。苏晨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回答，有时候回答很长，写几千字，有时候回答很短，只有几句话。但不管长短，他都是认真的，因为他知道，每一个提问的背后，都有一个迷茫的年轻人，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有一天，他收到一个问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问的，问题只有一句话：“苏晨，我看了你的故事，我想问你，你后悔吗？”

苏晨看着这个问题，看了很久。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王昱珩，想起了方远山，想起了陈景明，想起了所有他伤害过的人。他想起了那些不眠的夜晚，想起了那些流过的眼泪，想起了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想起的、但其实一直都在那里的记忆。

然后他开始打字。

“我后悔。后悔以前做过很多错事，后悔伤害过很多人，后悔浪费了很多时间。但我不后悔走这条路，因为这条路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我。现在的我，虽然不是最好的我，但比以前的我好。这就够了。”

他按下发送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要下雨了。但他不怕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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